-
整形日本 - [读书]

去年此时读汤祯兆《整形日本》,今天在日记里发现过去的underline记录,誊到这里。
孤寂并不一定吞噬心灵,反而欲念无穷才是失去自由的必经之路。(Hea人族):一、不学无术,无心向上;二、拒绝成长,依附家荫;三、望天打卦,奢望明天会更好——仅对自己而言。——我们无法抱怨,因为大家都是共犯,唯有一起Hea下去才有生存空间。
其实在当代的文明社会中,游戏的正面功能及意义,往往早已被抑压或掏空,令社会益发缺乏生趣。
这就是消费文化的强硬之处,任何反叛文化的因子,均可以通过消费手段来予以解拆,把核心精神掏空,到头来已不用再探讨是否需要禁制,因为一切已被清洗了灵魂。
事实上,丰盛社会对人的制约远较原始社会为苛刻(我们不也是一生被不同的规条牵着鼻子走吗),因而丰盛社会意味的为束缚多与自由。
富裕令人恐惧(担心一切对自己有潜在威胁的人和事),而恐惧吞噬心灵,就是这样的一回事。
为何香港羡慕的不是北欧如冰岛及芬兰的均富社会文明结构,而是对美国式“嬴者全取”的霸政精神趋之若骛?
(村上人物的生活风格)既不会陷入崩溃的状况,同时又不会去寻欢作乐。正因为这一种自制的信念,令村上春树的人物从不尝试去操纵他人。他或许会与人沟通,但即使如此,也必然以非暴力的方式进行。
由此可看到这种与人保持距离的信念......很明显教人产生一重莫名亲切的认同感:原来疏离的困惑非限于日本本土而已,那早已是世界性的问题,而且那一种无力感才是最不用翻译的大同之处。
她们由小至大已为花巧事业(Fancy business)所吸引,人生的工作并非去生产其中的什么(纵使偶尔不排除自己有这方面的意图,却又不会认真去实干),而是去消费眼前的一切。她们脱离现实世界的生产线,而直到她们结婚后,又会进一步成为终日无所事事的悠闲少妇。
一个城市的完备不在于有多快捷,而在于有多少空间供人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与此同时,陈冠中所指出同代人因应时势而顺利上位,不代表有过人之才的自白,也得到乔菁华的和应,点出因出道早而占据高位的偶然性因素——相对而言,今时今日即使有能力更高的新人,亦会因为市场上人才配置的饱和状态,而被迫要另辟蹊径以求冒起。这正是“下流社会”的潜背景,掌权的上位者不断对过去的工作惯性去经营,当社会上的气氛只有停滞胶着,社会流动性的封闭才是“下流社会”萌生的坚实基础。
三浦展也强调所谓的“下流社会”,并非指国民的生活已到胼手胝足的阶段,简言之“下流”的正名可以是中下之意,“下流人”不会堕入无米开炊的处境,只不过与其他人比较起来,总觉得自己矮人一截......所以“下流”的指涉非针对绝对的客观物质数值,反而与好像总有什么不足的心理意识有更密切的联系。
这是思考方式的不同,但是即使存在着不同的思考方式,我们也无法不生活在这个社会里。
在生命的年轻期抱着太多的可能性,甚至未曾明白自己向往相信的一些信念方向。
村上春树一直在关注的,是人在生命不由自主的历程中有多大的自主能力。他并非悲剧宿命论者,假若如此,则小说的男主角便可活得更自在,因为责任不在自己身上。
我们委实正如小说中的人物般,有一些囿于过去的包袱已不能抹去,而只可以考虑在往后的日子中,尝试决定如何与“它”面对相处。
这已是荣格强调解除阴影负荷的重要途径——承认阴影的存在,与之求取谅解,将阴影融入自我意识之中,是通往心理健康的第一步。